五天之后,酒老头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稳,伤势恢复了不少。
再见黄一川时,他盯着黄一川的眼神压着惊疑良久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:
“你……给我的那枚《炼神锻识丹》,为何与之前的丹性强上太多?”
黄一川淡淡一笑,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,只抬眼道:
“师伯,我只是想让你明白——
就算你如今手中的《凝灵复神丹》无法让你完全恢复,我手中,还有更强的。”
酒老头心头一震,脸上情绪复杂,最终化成了难掩的惊喜与恍然:“原来如此!你当真……神异非常。
或许老夫那日的选择,也不算错。
黄一川对此语颇为满意,只淡声道:“师伯,还是先回去,让穹师祖尽早替你把丹炼成。
就算不能彻底根治,恢复大半实力应当不难。
待你复原,我会有要事需要你相助。”
酒老头立即点头:“好说。”
他刚要离开,却又顿住脚步,迟疑开口:“不过……《炼神锻识丹》早已被师尊知晓,如今又加之将告知的《凝灵复神丹》……
对这件事,你有什么打算?”
黄一川早有腹案,语气平静:
“《固灵补根丹》暂时绝不可泄漏;《凝灵复神丹》虽更高级,但商业性不强,意义不大。
真正关键的是《炼神锻识丹》!
师伯你与穹师祖,想必心中已有对策?”
酒老头苦笑: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。师尊的意思同我一样。
自然是悄悄地发一笔横财。你的想法,也是如此吧?”
黄一川轻笑:“当然。”
酒老头又显迟疑:“只是……师尊以为这丹方是我鼓捣出来的。如今又多出你这暗中之手,利润恐怕不好分。”
黄一川眉头微皱。这笔利可不小,若不争,穹老怪至少要拿走大半……
那可不行!
酒老头低声提议:“不如……我们杜撰一个神秘丹道大师?就说这些丹方都是在他指点下补全的。
师尊本来就怀疑我能推演《凝灵复神丹》有些有违常理,对补全没有信心。
正好顺势推到此人身上。”
黄一川眼中划过一丝认同:“正合我意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告诉穹师祖,这位‘丹道大师’要三成利润。并放话:后续还会有新的丹方问世。
但同时……让穷师祖切记,不可擅自寻人。
至于理由如何编排,想必师伯你自然知道怎么圆。”
酒老头肃然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话落,他脚下遁光一闪,消失在天际。
黄一川负手立于院前,眼底锋芒一闪即逝。
这五日来,他同样没有半点闲着。
首先,是那只曾长期监视他的麻雀。
自他出离灵药园后,那只妖异麻雀果然又开始偶尔停落在他周遭,只是频率少了很多。
他抱着试探心思,以神识试探,竟顺利在其识海中落下了一枚种魂印。
他并没有强制施展奴魂印的打算,因为他心中自有计较。
那麻雀,他如今已经大概搞清楚,的确是二阶,相当于筑基初期层次。
但偏速度与隐匿,攻击只有一击风刃的爆发。
对寻常炼气修士而言无疑是大敌,可对现在的他来说,不足为惧。
不过,他虽有把握神识强于对方不少,但断定不可能达到其三倍。一旦失败,不仅自己反噬,更会打草惊蛇。
如此一来,情况倒是颠倒了过来。
到底是谁在监视谁,已说不清了。
第二件事,发生在昨日。
在外门一处偏僻所在,他终于逮到机会,将丹阁弟子童博直接强行奴魂。
童博本就是他原本定下的“第一魂奴”,只是意外让酒老头抢了先。
此人,他自然不会放过,有大用。
丹阁的藏室,他觊觎已久。
被奴魂后的童博识海极度不稳,修为都差点跌落到炼气十二层。
为安抚其心神,黄一川丢出数百灵石与几瓶丹药,随手便稳住了对方。
随即命令他!
将丹阁内所有残缺典籍与废弃丹方,全部拓印一份。
童博虽徨恐不安,却也不敢违逆。
只低声说不能一次性全取,要循循渐进,否则极易被丹阁察觉异常。
黄一川自然明白此理,淡然应下。
而现在,第三件事便摆在眼前。
就是宋灵书。
宋静雪的弟弟,他如今已经有了处理此人的妥善方式。
黄一川收敛心神,目光沉如古井。
“等酒老头恢复,若那岳千城当真隐于暗中,也顺便把这麻烦解决了。”
他正思索着该用何种理由,将宋灵书引到外门来。
忽然通过魂印的牵引,捕捉到一道许久未曾关注的气息。
那气息正位于外门附近,移动迅速,甚至有出宗的趋势。
“周宝若?”
黄一川嘴眸光一沉,眼中杀意一闪。
“这女人……倒差点把她忘了。
不过她的祖母毕竟是金丹修士,在宗门附近灭杀她终是不太稳妥。
除非强制奴魂,让她莫名暴毙于人前……可行!”
思绪中,魂印中又荡起两缕气息。
一者,那只麻雀。
另一者,宋灵书。
“恩?”
黄一川脚下微顿,神色古怪。
“都在外门,而且……也要出宗?什么情况?”
心念电转,他似乎隐约有了猜测。不由轻笑一声,收敛气息,悄然离去。
等四人全部离开宗门后,前方的画面便显得格外诡异。
最前方的周宝若遁光急促,神色烦躁,一路上不停回头张望,象是在甩脱什么。
紧随其后,是那只麻雀,始终缀在她后背上空,如影随形。
再后,是宋灵书,幽色遁光隐蔽异常,不紧不慢。
最后方,黄一川早已幻化成一个陌生人模样,遁光微弱,静静吊在五里之外。
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另外两人太多,如今更是以种魂印追踪,哪怕是那只麻雀也根本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“一条在线的三个傀儡……行迹倒是统一得很。”
黄一川嘴角勾起一丝冷冽。
而造成如今状况的原因,的确是他也不曾想到的。
原来,周宝若与宋灵书互看不顺眼已久。可偏偏在宗门内各有顾忌,不好动手。
周宝若仰仗金丹祖母的庇护,在天枢院横行惯了。
叫骂、讥讽、踩人底线,她哪次不是得意洋洋?
只是偏偏,对宋灵书不管用。
宋灵书当众骂她“双灵根废物,人丑多作怪”的话几乎传遍一院。
让她气的七窍生烟,也彻底结下死仇。
如今周宝若火急火燎出宗,为的正是一件“阴毒法器”。
她的想法简单粗暴:
宗门内不能明着动手,但不代表……不可以来阴的。
宋灵书同样早已暗中让风絮雀盯着周宝若的动静。
这也是近期黄一川发现这麻雀盯着自己频率变少的原因。
如今周宝若出宗,宋灵书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良机。
他的脾性阴狠,外柔内毒。
在御灵宗时同样有一个金丹后期‘爷爷’,加之自己天灵根资质,同辈弟子就没人敢与他对着干。
如今被周宝若踩到脸上,他哪可能忍?
那只风絮雀,乃二阶妖兽,虽然无甚太强攻击能力,但速度快得惊人。
灵息轻薄、如落尘无痕,是他最倚仗的“暗手”。
还有一阴招,则藏在他的灵兽袋中,一种奇虫。
排名不太高,却极其诡异难缠。
这就是宋灵书哪怕才炼气十一层,也敢对已踏入炼气十二层的周宝若动手的原因。
几人的遁光越逼越急,直到离宗门百馀里外,灵脉稀薄,气机不稳,再无任何顾忌的束缚。
就在周宝若再一次回首,自以为已完全甩脱尾随时。
只见,一缕淡青风影陡然自上空俯冲而下。
风絮雀终于动了。
一道青色风刃破空而至,锋鸣如裂帛。
宋灵书的遁光紧随其后急转,眼底阴鸷一闪,腰间灵兽袋微微震动,仿佛已经迫不及待。
三里外的古木枝头,黄一川负手而立,目含戏谑。
“宋灵书你胆儿挺肥,这女人可是号称‘多宝女’……让我先送你一记助力吧。”
只见周宝若大惊失色下灌灵催动法器,风刃被悬浮于头顶的粉红色水晶球生生挡住。
她也顺势疾速降落地面,手中更浮现出一枚小巧宝镜。
“该死的麻雀!”
怒骂声未落,识海内部便被无形巨力撕裂。
正是黄一川远程送上的一手魂爆术。
“啊……!”
她惨叫一声,凄厉异常。
头顶水晶球都失控一瞬,掉落于地。
宋灵书虽不知为何,只当风絮雀那一击威力暴涨,绝不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。
灵兽袋猛地一震,仿佛被什么凶物撕开,一抹细若牛毛的血色寒芒嗖地脱袋而出。
血芒无声无息,从高空一个诡异折线,直接贴着风掠到周宝若眉心前寸许处。
“噗……!”
几乎听不见的破音。
一根细长的幽红“穿识针”瞬间刺入眉心,仅仅半寸,却已足够。
周宝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象被抽走神魂般僵直当场。
也就在这刹那,宋灵书身形鬼魅般逼近,手中忽现一柄圆轮状的蓝白双面法器。
白色一面骤亮,一道水箭爆射而出。
“噗嗤!”
水箭洞穿她胸口,鲜血四溅。
“咚。”
周宝若直挺挺倒地,死不暝目。
宋灵书上前,阴笑溢出:“臭女人,让你耀武扬威……小爷略施手段,你就如此轻易死了?
我呸!”
臭骂一统后,便兴冲冲地蹲下翻检尸身,毕竟他也知道周宝若这女人法器颇多还精良。
只是,他全然不察,
自己即将变成下一个猎物!